这次教的是刀法。
武公的刀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每一刀都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但在这股刚猛之下,又藏着细腻的章法。
一刀劈出,看似简单,刀锋却在最后一刻轻颤了三次,三次轻颤把刀劲分成三波,一层叠一层,后劲无穷。
石头跟着学,劈了三十多刀,武公终于点头。
“马马虎虎,有点意思。”
石头擦了把汗,咧嘴笑了。
接下来的几天,武公每天都来校场教石头。
但他只教半天。
剩下半天,他雷打不动地去鼎鼐堂,和无垢一起喝槐花酒。
有时候巫公也会来凑热闹,但喝不了两杯就被药田的事叫走。
文公倒是最近几日不太给他面子,每次武公端着酒杯想邀请他喝一杯,文公就翻白眼。
“我还要回城主府给红玲讲课,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清闲?”
武公嚷道:“不是还有一帮文臣帮你吗?”
他话没说完,文公已经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武公撇撇嘴,把文公那杯酒倒进自己杯里,一饮而尽。
不过红玲倒是很给他面子,特意派人送了一坛陈年灵酒来,说是从州府库房里翻出来的,至少有八百年了。
武公高兴得不得了,把这坛酒当宝贝一样藏在房间里。
几天相处下来,武公越来越喜欢枉死城,人丁兴旺,热闹富庶,民风淳朴,烟火气足。
他以前可以淡定地为了理想从容赴死,但现在,却不知不觉生出了对尘世的几分留恋。
而且他也越来越喜欢石头这个徒弟,这小子的天赋比他想象中还好。
一套刀法教两遍就能上手,教五遍就能熟练,教十遍就能打出自己的理解。
虽然性子还是莽了点,出刀时总想着一击毙命,缺乏变通。
但武公觉得这不是坏事,一颗诚挚的赤子之心,比什么都重要。
莽,说明他不会耍心眼,凶悍,说明他有一颗不畏死的心。
武公自己就是这种人,所以也很欣赏这种人。
又是一天,武公教完石头一套刀法的变招,看着他一遍一遍地练习,越看越满意。
忽然想起,也该带出去炫耀炫耀了。
文公和巫公那两个老东西,收徒弟收学生就满城显摆,天天挂嘴边。
他武公收的徒弟,也得让他俩瞧瞧。
不说别的,这一身阳刚之气,不比那些整天抱着书本啃的小崽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