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舟的诡域再度被压缩,已经到了身周两尺,灰白色的雾气薄得像一层纱,随时会碎。
斗木獬还在和女土蝠缠斗,白色的污染已经蔓延到了颈椎,只剩下头部和胸前的一小块还是银白色。
它应该撑不了多久了。
怜被门里的白色触手捆绑着提起,她还在哭,但已经没有声音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干瘪,体内的黑斑已经流走了大半,剩下的那些在她皮肤下疯狂蠕动,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在拼命往外逃。
但逃不掉。
陈舟死气化爪,一爪捏碎了挡路的白色异兽,指尖沾染上一点白色。
陈舟只是看了一眼,没有管,艰难走了过去,蹲在怜身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
“怜。”
怜的身体颤了一下,慢慢转过头,看向陈舟。
她的眼神涣散,瞳孔放大。
“大人……”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我是不是要死了?”
“你不会死,邪祟怎么可能会死。”陈舟说。
怜又陷入一阵迷茫。
“大人……我要是回不去了……你会记得我吗?”
陈舟的手紧了紧。
“我说了,你不会死。”
“可是……”怜清醒了片刻。
“我感觉我在消失……一点一点地……从身体里被抽走……从记忆里被抽走……”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好像已经想不起来好多人的样子了。”
“马上我可能连大人也会忘了。”
“我不想忘记他们……”
“我不想忘记大家……”
“我也……不想被忘记……”
怜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了气音,连她自己都听不清自己在说什么。
陈舟额角一跳,咬了咬牙。
理性告诉他,现在最好的选择是放弃怜。
撤退,摧毁建木分身,回枉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