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不知道,好像是个傻子。”
“喊什么喊,再喊把你舌头割了。”
哑巴的手指被踩在靴底,他动不了,可他仰着头还在叫,汪汪汪汪的,焦急又悲恸。
兵卒烦躁地咂了咂嘴,脚上用力碾了一下。
“吵死了。”
“啧,把他拖远点,别让他在这嚎丧,影响法事。”
踩手的那人蹲下身,一把揪住哑巴的后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哑巴被他拎着悬在半空,两条腿荡着,左边那条完全使不上力。
“瘸子?”
兵卒把他往旁边一甩,抬脚踹在哑巴的肋巴骨上。
哑巴整个人弓起来又瘫下去,嘴里的血沫顺着嘴角往外涌,但依旧虚弱,断断续续地叫着。
“还真是条狗。”
兵卒骂了一句,又在小腹上踹了一脚。
哑巴的身体缩成一团,蜷缩着,两只手本能地抱住头。
“行了行了,别弄死了,脏手。”
“不叫唤了就行,走吧。”
两个兵卒转身回了祭坛那边。
哑巴眼前黑一阵白一阵。
他睁着眼,透过眼前模糊的视野看向祭坛的方向。
火光冲天。
他只能看着。
隔着火光和浓烟,他看不清她的脸了,只能看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被火焰裹着,一寸一寸地矮下去,缩下去,最后噗的一声塌了。
柴堆塌了。
火焰呼啦啦地蹿了一下,然后慢慢低了下去,只剩下橘红色的余焰舔着炭灰的边缘。
浓烟滚滚地往天上涌,把太阳都遮住了半边。
他疼得没有力气,只能一动不动。
天慢慢黑了,人群散了。
太师的轿子在暮色里抬走了,云娘跟在一群侍女后面走远了,城西空地上只剩下一堆余烬,发着暗红色的光,一阵夜风过去,灰烬表面浮起一层细弱的火星,明灭了一下。
月亮升到了中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