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工作,基本结束。
“长城”封存库,地下四百米,重装备机库。
段天河没有回天城。
他带着几十名老兵走了进来。这些人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走起路来,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机库顶部,探照灯打下惨白的光束。
一辆辆99A主战坦克停在光影中,厚重的防潮罩已经揭开,墨绿色迷彩涂装泛着金属光泽。
125毫米滑膛炮管笔直修长,齐刷刷指向前方,像一排沉默的钢铁卫士。
沉睡数年,它们终于等来了那道出击的命令。
队伍最前面,走着一名老坦克兵。
这人跟了段天河三十年,腿在末世的战斗中受过伤,落下了微跛的毛病。
他在一辆99A的正面装甲前停住,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这双手握了三十年操纵杆,指节早已变形。
手掌贴上炮塔装甲板,指尖顺着装甲表面的铸造纹路滑动。
一寸,又一寸。
那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一张阔别多年的脸。
“老伙计……”老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哽住,“你还在啊……”
“咱们……咱们又站起来了……”
眼泪从沟壑纵横的眼角滚落,砸在钢铁上,碎成几瓣,顺着复合装甲的缝隙滑了下去。
在他身后,更多的老兵散开了。
他们沉默着走向各自的装备,走向那些曾经最熟悉、最依赖的老伙计。
有人抱着一门迫击炮的底座,把脸贴上冰冷的炮管。
有人蹲在步战车的履带旁,用袖子一遍遍擦着上面的灰尘。
有人站在机枪弹药箱砌成的墙前,闭着眼,用力呼吸。
那股混杂着防锈油和火药味的金属气息涌进肺腔,久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