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下来,他的话就明显有点别的意思了。
“只是,委员长,您既定的华北抗战核心方略,是固守长城防线,不再扩大战事。”
“如今四十一军坚守赤峰,看似是一处战果,实则是一处隐患。”
南京这位神色微顿,眼底浮出一丝疑惑,询问道:“哦?畅卿此话怎讲?”
杨永泰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剖析道:“我观刘镇庭此人,锐气极盛、主战心切,与华北各方将领的保守求稳截然不同。”
“而孙殿英驻守的赤峰,又孤悬关外,位置还十分的敏感。”
“尤其是东北军在全线溃退后,孙殿英的四十一军已经成了热河境内的一支孤军。”
“我担心任由四十一军继续坚守赤峰,以刘镇庭护短且好战的性格,他很有可能会以‘救援孤军’为借口,强行将战事扩大。”
“到时候,中日战局一旦全面失控,那我们‘安内’的计划,就要被打乱了。”
原本因为大捷,而心情很好的南京这位,听了杨永泰这番细致入微的分析后,骤然醒悟。
“唔…畅卿提醒得极是,是我欠缺考虑了。”
南京这位缓缓颔首,神色凝重的说道:“既然这样,那就借助这个机会下令给他,让他的四十一军撤离赤峰,把战线稳固在长城一带即可。”
在杨永泰的提醒下,敲定这些隐秘的部署后,南京这位并未就此作罢。
本就疑心很重的他,眼底闪过一丝幽深的算计,再度把思绪放在“成立北平宪兵司令部”这件事上。
沉思片刻,南京这位望向旁边的侍从室主任,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吩咐道:“关于宪兵司令部一事,告知北平军分会,准予成立,由刘镇庭统筹主事。”
可顿了顿后,他话锋一转,道貌岸然的说道:“但为防职权滥用、军纪纠察失度,需增设副司令一职,辅佐军务、督查全局。”
“传我命令,调宪兵第三团的团长蒋孝先,带一个特务营,即刻北上北平,并出任北平军分会宪兵司令部副司令。”
蒋孝先不仅黄埔的一期毕业生,更是南京这位,在奉化老家的同族侄子辈。
此人向来以手段阴狠,对委员长绝对忠诚而闻名。
并且,在北伐后,常年执掌宪兵督查事务,深谙军纪管控、情报监察之道。
让他前往北平,名为辅佐,实则就是安插在北平宪兵司令部的一双眼睛。
全程监视宪兵司令部的一举一动,制衡这个部门的权力,杜绝其私蓄力量、独断专行。
杨永泰瞬间洞悉了南京这位的深层用意,心中冷笑了一下,微微躬身,神情恭敬的应道:“还是委员长高明啊。”
“如此一来,既成全了刘镇庭整肃军纪、稳定华北的布局,让他有职有权、安心办事,又以嫡系制衡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