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副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南京发来的密电递到他手里时,那点刚刚恢复的血色,瞬间从他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他捏着电报的手指越收越紧,面色也变得铁青起来,手中那薄薄的电报纸几乎被他攥成了纸团。
“他妈了个巴子!”
张小六一把将电报拍在桌子上,气得在病房里来回踱步,破口大骂:“他刘定宇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吧!”
“他真把华北当成他河南人的地盘了?他汤玉麟再不是东西,再草包,那也是我东北军的人,是我爹当年的老兄弟!轮得到他一个外人来杀头?”
“现在,竟然还把我东北军的弟兄推到长城线上当炮灰,给他自己博抗日的名声!他怎么不把他的豫军拉上去啊!”
其实,让张小六最感到愤怒和背叛的,并不是刘镇庭的越俎代庖,而是电报上提到的另一个人。
“还有冯庸这个王八羔子!”
张小六拳砸在桌子上,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咬牙切齿地骂道:“他到底被刘镇庭灌了什么迷魂药?他可是跟我光着屁股长大的结拜兄弟!”
“现在胳膊肘都拐到姥姥家去了!竟然帮着刘镇庭这个外人,来欺负我们东北军!”
“还有!老叔!”
张小六咬着牙,心有不甘的抱怨起来:“他到底在干什么?他是不是真的糊涂了?竟然任由别人骑在我们东北军头上作威作福吗?”
其实,张小六根本不在乎汤玉麟的死活。
最根本的原因,是刘镇庭和冯庸动了他的东北军!
东北军是张小六最后的家底,是他在这个乱世里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他未来东山再起的唯一资本,他绝不容忍被任何人染指。
他左思右想,立刻让人给南京那位回了一封电报。
电报里的意思很明确:希望南京方面能够出面,下达特赦令,赦免汤玉麟的临阵脱逃之罪。
张小六的算盘打得很精明,只要汤玉麟的罪名被赦免,刘镇庭就不能再借题发挥。
到时候,东北军的将领们也就不至于人人自危,从而摆脱被刘镇庭随时以军法胁迫的困境。
除此之外,他还跟南京那位提出,他打算亲自去北平一趟。
已经不再受毒瘾控制的他,其实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南京那位在借他的手来打压刘镇庭。
可比起被人夺走他的东北军,这点算计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他明知这是南京那位设下的局,他也得硬着头皮往里钻!
因为,东北军只能有一个少帅,那就是——张少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