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平日里矜持的商家,甚至把清酒的木桶直接抬到店门口,敞开了供人白喝,一时间,整条街上,酒气熏天。
夜幕降临,这场癫狂,被推向了顶点。
男人们穿着传统的和服或者西装,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手里举着清酒瓶又叫又跳。
女人们穿着传统的浴衣,还有无数胸前系着白色布条的“国防妇人会”的家庭主妇,她们在街头狂热地为出征的士兵缝制“千人针”。
(千人针是日本文化中的护身符,由上千名女性各缝一针制成,用以祈福士兵平安归来)
甚至连那些牙牙学语、才刚刚学会走路的孩童,都被父母换上了迷你的军装。
手里挥舞着那刺眼的膏药旗,用稚嫩的声音哼着充满杀戮气息的调子,在街头举行了盛大而癫狂的“提灯游行”。
这本是日本人逢年过节、庆贺喜事的旧俗,如今却被用来庆祝一场踏着邻国尸骨换来的胜利。
夜晚的东京,被无数印着“武运长久”、“祝捷”、“蝗军大胜”字样的红白纸灯笼照得亮如白昼。
犹如蝗潮般的蝗虫们,汇聚在蝗居的广场前。
那一张张在灯笼红光映照下显得扭曲而亢奋的面孔,在酒精和军国主义狂热的催化下,爆发出阵阵歇斯底里的狂吼:“天闹黑卡!板载——!”
“大日本帝国蝗军,板载——!”
木屐踏在柏油路上,密密麻麻,混着艺伎敲打的太鼓声、军乐团奏起的《君之代》,吵得人耳膜生疼。
收音机里,NHK的播音员用那种亢奋到变调的嗓音,一遍又一遍地播报着“赫赫战果”。
街头的孩童们,则被大人教着,排成一队,唱起了那些新编的、鼓吹侵略的军歌。
男人们相互敬酒,勾肩搭背,大声的谈论着帝国的勇武。
女人们捂着嘴,喜极而泣,仿佛它们的丈夫、儿子,当真在战场上立下了什么盖世的功勋。
它们载歌载舞,男人相互敬酒,女人喜极而泣,仿佛他们才是世界上最正义、最委屈的民族。
它们肆无忌惮地庆祝着他们通过赤裸裸的武力和侵略、踩着无数我国军民的尸骨所掠夺来的可耻胜利。
在东京的一处高级料亭内,几名军部的将官正搂着艺伎,推杯换盏。
“支那人,不过是一群没有骨气的劣等民族!”一名满脸横肉的大佐将杯中的清酒一饮而尽,嚣张地大笑道。
“只需蝗军稍微展露一下武力,他们就会乖乖地把华北大门敞开!”
“用不了多久,不仅是华北,就是整个支那和东亚,都将臣服在天蝗陛下的脚下!”
这种将整个民族的狂欢,建立在一个古老邻邦的屈辱与鲜血之上的丑陋嘴脸,彻底暴露了日本军国主义深入骨髓的病态、贪婪与残忍。
而这场自下而上的癫狂背后,真正的病根,却是藏在那座戒备森严的宫墙和军部的那些高层身上。
就在银座的灯笼照亮夜空的同一日,蝗居之内,那位被亿万臣民奉若神明的愚人天蝗,再次换上了一身戎装——大元帅的军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