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悼会结束后,广场上的人潮依旧沸腾。
震耳的欢呼声、压抑了百年终于喊出来的怒吼,还在天津卫的上空久久回荡。
而在这狂热的声浪中,有一道身影却如同丧家之犬般,正狼狈不堪地向外逃窜。
浑身散发着腥臊尿味的渡边一郎,此刻早已是魂飞魄散。
它的双腿已经迈不动一步了,完全是在司机的半拖半拽下,才失魂落魄地跌进了那辆黑色的领事馆轿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渡边一郎像是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后座上。
它那张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面如死灰,整个人止不住地疯狂痉挛着。
灵堂高台上那一幕幕犹如阿修罗地狱般的行刑画面,以及大迫通贞那被活生生剥离血肉的惨状,像挥之不去的梦魇一样死死地刻在它的脑海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这位曾自诩高人一等的大日本帝国参赞,这辈子都神气不起来了,它已经被吓破了胆。
“快…快开车!回租界!回领事馆!”
在渡边一郎语气焦急的催促下,司机一脚油门踩到底。
这辆黑色轿车犹如一头受惊的野兽,仓皇地逃离了这片被血腥味笼罩的广场,朝着天津租界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一路的碎石和坑洼,把渡边一郎晃得东倒西歪。
但它却毫无所觉,只是死死抱着自己的公文包,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的话。
然而,就在车子驶入租界不久,刚转过一条略显僻静的街道,准备开向日本驻天津领事馆的路上时。
“吱——!”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急刹车声,轿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拖出两道长长的黑印,车子也戛然刹停在原地!
由于巨大的惯性,后座上的渡边一郎一头撞在前面的座椅靠背上,脑袋磕得发懵。
还没等它头昏脑涨地回过神来,就听到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声音,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而且,是从四面八方,同时逼近的脚步声。
同一时间,街道两侧的巷弄里,突然冲出来七八名身穿中式短打、头戴毡帽、完全是中国杀手、黑帮装束的男子。
可有些诡异的是,它们的个头普遍不高,而且十分的矮壮。
这份身形的比例,落在渡边一郎这个久居中国、见惯了华北人身形的外交官眼里,本该有那么一丝违和感。
可他此刻,早已被方才那场行刑吓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些人动作十分的利落,纷纷从怀里掏出漆黑的勃朗宁手枪,从四面八方将这辆轿车死死围住。
“杀鬼子!”
“为徐霖兄弟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