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蒋笑着微微颔首后,却忽然站起身,缓步走到杨永泰的身边。
当他站稳后,竟然还伸手重重地拍了拍这位智囊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赞叹道:“畅卿不必自谦,你所说,句句皆是金玉良言,皆是切中我心意的大略啊!”
说罢,老蒋转过头,环顾着会议桌两旁正襟危坐的军政要员们,故意拔高了音量,动情地说道:“诸位!党国能有畅卿这样的人才,实乃国家之幸,实乃我之幸也!”
听到最高领袖这等毫不吝啬的绝高评价,杨永泰不单暗自长长舒了一口气,胸中更是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激动与得意。
“啪啪啪!”
众人纷纷鼓起掌来,附和老蒋的褒奖。
但会议室里那些个军政要员,投向杨永泰的目光,依旧是那般五味杂陈——有掩不住的妒忌,有不得不服的佩服,更有一丝被他压了一头而生出的、隐隐的怨气。
可碍着委员长在场,谁也不敢有半分声张。
然而,就当老蒋朝座位走去,就当杨永泰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他刚准备坐下喝口茶,压一压激动的内心时。
老蒋却忽然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他,用一种看似商量、实则坚定的语气开口说道:“既然,畅卿对此局的所思所虑如此深远,连刘镇庭父子的心理都摸得如此透彻…”
杨永泰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心底突然“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缠上了脊背。
果然,老蒋的嘴角勾起一抹深不可测的笑意,对他说:“那不如,就请畅卿替我亲自走一趟天津卫吧!”
“凭你的聪明才智和临机反应,我相信,你一定可以说服刘镇庭这个骄傲不羁的中原虎,让他乖乖地入咱们这个局!”
老蒋这轻飘飘的一句话一出口,整个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骤然转向。
众人那原本还夹杂着妒忌和怨恨的眼神,在错愕了半秒钟后,瞬间流露出错愕后的幸灾乐祸!
有人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掩去眸中那点子看好戏的笑意。
有人不动声色地端起茶盏,恰到好处地遮住了微微翘起的嘴角。
还有那么两三位,则彼此飞快地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而军方的这些个性子直爽的领兵将领,反应就要直接的很多,一个个直接把幸灾乐祸摆在了脸上。
甚至有人拼命地咬着自己的嘴唇,生怕一个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去天津?去亲自说服刘镇庭,这可不是一般的难啊。
谁不知道刘镇庭对南京方面历来是听调不听宣,惹毛了他,他连日本人都敢剐。
更何况是杨永泰这个一向出谋划策,针对各方势力的委员长幕僚?
不过,这也不是老蒋要卸磨杀驴,而是杨永泰这个异想天开的连环计,最主要的一环,必然是绕不开刘镇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