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朋友,明天就可能因为一块油田而拔枪相向。
“我明白了。”
宋和平终于松口:“我会在达古拉恭候大驾。不过,希望你这次带来的不仅仅是口头上的‘诚意’和华盛顿的空头支票。那样等于浪费我的时间,还有我手下兄弟们的耐心。”
“当然。”
西蒙的回答很是简短:“我会带来你感兴趣的东西。那么,我们达古拉见。”
“达古拉见。”
通话结束。
宋和平缓缓放下卫星电话。
指挥部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寂静。
西蒙的亲自到来意味着美国人在前线军事崩溃和安吉尔发起的国际舆论双重压力下,终于彻底低下了他们高傲的头颅。
他想起了伟人的那句话——美帝国主义要是讲一点理的话,那也是被逼不得已了。
伟人就是伟人。
这话放在任何时候都不过时。
现在美国人不仅变相承认了科特的行动是错误甚至卑鄙的,更承认了他宋和平是伊利哥棋盘上不可或缺的的“玩家”。
这一切,都在按照他设定的轨道运行,分毫不差。
同时也意味着,自己这才算真正走到了餐桌前。
筹码已经摆上桌。
现在,只等那位来自华盛顿的“贵客”亲自来为他的胜利,添上最后,也是最丰厚、最具有象征意义的一笔。
西蒙很守时,CIA的全球部署能力果然也不是吹出来的。
仅仅不到十六小时,载着西蒙的军用直升机就已经在达古格城中一片空地上缓缓降落。
舱门打开,扑面而来的尘土和空气中的血腥味让西蒙下意识地蹙紧了眉头。
他习惯性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套熨烫笔挺的西装,尽管在这片充斥着武装皮卡、火箭筒和蒙面士兵的混乱土地上,这身行头显得如此突兀和滑稽,但他依然需要这身“铠甲”来维持他个人,以及他所代表的那个强大国家的最后体面与秩序象征。
几辆加装了重机枪和防弹钢板的武装皮卡早已如同幽灵般等候在旁,车上那些“音乐家”防务公司的雇佣兵们个个动作专业而警惕,身上散发着百战老兵特有的剽悍气息。
没有欢迎仪式,没有客套的寒暄,甚至连一个像样的接待官员都没有,只有领头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沉默地做了个“跟上”的手势。
西蒙只带了两名神情高度紧张、手始终按在腋下枪套上的贴身保镖,跟着来人上了中间那辆皮卡。
车队再次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如同移动的沙暴,驶向位于城中的军事指挥部。
指挥部内,光线昏暗,只有桌上一盏旧台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宋和平并没有出门迎接,甚至没有转身。
他依旧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张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只有手中那支红蓝铅笔偶尔在地图上划过的细微沙沙声,证明着他的存在与专注。
“西蒙局长,旅途劳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