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多事情,我不配知道,这一点……我知道。”刘三水暗自攥了攥拳:“你们是为老曹而来?”
老曹先前把罪证交给刘三水的时候,就答应过他,今日可以准他一天假。也就是说,刘三水今天是不用返回客栈的,更不用一路追着马车,出了天都城,去了皇陵祖地。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因为刘三水早都感知到了老曹想要“走”,对方在交给自己那些东西的时候就曾说过:“先放你这儿,千万不要示人,有朝一日我会来取。如果没来……那再过个十年八年,你就把它烧了吧。”
这话颇有些“告别”的意味,再加上老曹近期总是夜出晚归,且还有意无意地暗示他,要把整座酒楼都过给他,让他来经营。
种种迹象都表明,老曹如果真的要走了,那大概率就是上坟这天。而后……老曹突然又在上坟这天准他假,这就更加坐实了刘三水的猜测。
老曹既然给了假,那就说明他不想与自己当面告别。刘三水知道这一点,也一直拿老曹当作是救命恩人,自也不想违背对方的意愿,非要哭天抹泪地道别一下……
所以,他白日在家时心里都已经做好了决定,准备不回客栈去送老曹了,只当昨日的见面就是最后的告别。却不料,他那同样很性情的婆娘,在听了刘三水的分析后,就觉得自家男人理应去送一送恩公。
毕竟没有曹守义当年的治病指点,那刘三水肯定早都死了。
自家婆娘心里感恩,不但让刘三水去送,还特意让他带上了自己做的卤味小吃,以及两件原本给自家男人过冬穿的好袍子。
这就是为什么刘三水在返回客栈时,手里会拎着一个布口袋。
在客栈的宿房中,刘三水见到了老曹将客栈无偿割让给自己的文书凭证,以及早已办理好的地契。这也让他心里更加惶恐,更加觉得过意不去。
俗话讲,无功不受禄。对于刘三水而言,老曹对他已经足够好了,不管是在酒楼中的“地位”,还是工钱待遇,那都是没得说的。他自己就炒炒菜,干一些本分内应该干的事儿,哪里又承得起这么大的馈赠呢?
他有些不安,也感受到了老曹对自己的情谊,心里更想去送一送对方,这才一路追撵着马车出城。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在皇陵祖地外,见到群仙同耀、漫天神法齐齐涌现的震撼景象。最重要的是,那群仙人抢夺的对象,竟然就是对自己万般好的七友酒楼掌柜——曹守义。
那一刻,不算聪明,也谈不上愚笨的刘三水,突然感觉到老曹先前给自己的那个包裹是何等沉重,也想到了无偿赠送酒楼,可能蕴藏着什么样的风险。
他就是一个普通人,见到老曹被争夺、被神法圈禁时,他也曾想过要帮对方一把,救老曹脱困……可刘三水一想起自己那连微末神通都算不上的武斗技巧,便强行克制住了那股冲动。
他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什么忙都不帮上,且但凡敢露头,那就一定会死。
所以,他在坟地外驻足很久,心里一直默默祈求着,老曹可以脱困。但遗憾的是,他等了很久也没有见到老曹现身。
他知道老曹大概率是凶多吉少了,而后便返回了家中。他越想越不安,总觉得老曹交给自己的包裹是一块烫手山芋,更觉得……可能有人会来抢、会来拿,这才独自一人坐在家门口,不安地等待着。
刘三水默默祈祷着,希望今晚没有陌生人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前,但遗憾的是……该来的总会来,只不过来的人能稍稍让他安心一些。毕竟狗娃子和阿黄,也算得上是他较为熟悉的陌生人了。
小坏王听着三水哥的问话,坦然点头:“对,我们是为了老曹而来。他说,‘你手里有一样东西’。”
刘三水瞧着阿黄和狗娃子,眼神中再也没有了熟络的亲近感,有的只是忐忑,小心,甚至是近乎哀求:“除了……除了,你们还有谁知道,老曹在我手里放东西了?!”
小坏王摇头:“应该没了。三水哥,老曹已经死了,你是安全的……!”
刘三水缓缓起身,声音颤抖道:“我,我没看过老曹给我的东西。阿黄,你跟我说实话,我把东西给你之后,我……我会死吗?”
“不会。”小坏王坚定道:“老曹之所以把东西放在你这儿,其实就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退路,留一个护身符。他没有理由把这种秘密告诉给别人。你把东西给我,我保证你不会遭受到任何伤害。”
刘三水吞咽了一口唾沫:“我……我知道老曹很多事情,还给他做了上坟用的祭品。想抢他的人那么多……他死了,我能安生吗?”
小坏王不忍骗他,更想劝他安心:“老曹确实算计了你,但只有我和狗娃子知道,我们不会跟外人说的……!”
“你们是办差的人!”刘三水攥着拳头,毫无征兆地嘀咕了一句:“差人想要立功,那就必须要听话……我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是的苦工伙计,我真的能活吗?”
黑狗十分心疼地瞧着刘三水,极力解释道:“三水哥,我们不会骗你,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