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得好了,会显得自己窥探君心,城府过深。
答得不好,便是才学不精,不堪大用。
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笨,也最稳妥的方式——避而不答,转而论述经典,故意将题目引向空泛的德行之辩。
此举,让他失了状元和榜眼的位置,却也让他成功地从那个漩涡中脱身,成了一个不起眼的探花。
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没想到,竟被眼前这个老人,一语道破!
看着徐广义脸上那无法掩饰的震惊,卓知平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他没有催促,只是继续低头吃面,将主动权完全交给了徐广义。
一碗面,很快见了底。
卓知平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动作优雅,与这市井之地格格不入。
而徐广义,依旧没有开口。
他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卓知平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锦袍,似乎打算就此离去。
“想不明白,就慢慢想。”
“太子伴读,算是个不错的位置。”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要走。
“圣上所问,并非臣子该议之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徐广义的声音,沙哑地响起。
“小子学识浅薄,不敢妄议君父,以免言多必失,铸成大错。”
卓知平的脚步顿住。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徐广义,静静地站着。
徐广义挺直了脊背,继续说道:“状元之才,当经天纬地,小子自认德行与才学,皆不足以担此重任。”
“屈居探花,已是圣恩浩荡。”
“故而不答,非不能也,实不敢也。”
许久,卓知平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他转过身来,重新看向徐广义,那眼神,已经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考较。
而是一种近乎欣赏的,看同类的眼神。
“太子,耳朵软,容易听信谗言。”
“又极其易怒,胸中藏不住半点事情。”
“身为太子伴读,既然他那位太师教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