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恩的眼中,满是绝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仿佛撕裂了这片嘈杂的战场,精准地钻入每个人的耳中!
一支黑色的箭矢,裹挟着一股一往无前的霸道力量,后发先至,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狠狠地撞在了达勒然那柄即将饮血的弯刀之上!
铛!!!
一声巨响!
达勒然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手臂一麻,那必杀的一刀,竟被硬生生撞得停滞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苏掠仿佛从噩梦中惊醒,求生的本能让他猛地一矮身,整个人几乎趴在了马背上!
冰冷的刀锋,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削掉了一大撮头发!
死里逃生!
苏掠和苏知恩惊魂未定,不敢有丝毫停留,立刻策马后撤,重新回到江明月身边。
达勒然缓缓收回弯刀,看了一眼刀身上那个被箭矢撞出的小小缺口,又抬头,望向左翼策马、头扎翎羽的少年身影。
啧。
他发出一声不耐的轻啧。
又是那个烦人的小虫子。
若非这小子时不时射来的冷箭,逼得他不得不分心提防,眼前这两个小子,早就成了他的刀下亡魂。
达勒然不再理会那只“苍蝇”,他扫视了一圈整个战场,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安北军的阵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原本两万余人的骑军,此刻还能骑在马背上的,恐怕已不足一半。
而他的赤勒骑,虽然也有损伤,但阵型依旧严整,攻势依旧凌厉。
优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再给他一刻钟!
他就能将这支南朝骑军,彻底从这片雪原上抹去!
江明月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
她同样看清了战场的局势。
士气,快崩了。
袍泽们不是不悍勇,不是不怕死,但在这种绝对实力差距造成的单方面屠杀面前,再旺盛的战意,也会被冰冷的现实一点点击垮。
必须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