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如潮水般退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庭院的重重叠叠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直到那股冰冷的杀气彻底消散。
“噗通!”
一直被徐广义护在身后的陆文,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瘫软在地。
他剧烈地喘息着,脸色煞白如纸,冷汗早已浸透了官袍。
他看向徐广义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个文弱的书生,是如何能在那般凶险的境地下,面不改色,仅凭三言两语,便喝退了那群凶神恶煞的刺客。
徐广义缓缓转过身,脸上的森然与威严瞬间敛去,恢复了那副温和谦恭的模样。
他上前一步,伸手将瘫软的陆文扶起,声音里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后怕与安抚。
“陆大人,受惊了。”
“我也没想到,竟会遇到这等事。”
陆文惊魂未定,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连贯。
“多……多谢徐伴读救命之恩!大恩大德,陆某……陆某没齿难忘!”
徐广义扶着他重新坐下,叹了口气,话锋一转,开始了他真正的表演。
“陆大人不必如此。”
“想来,这些刺客,应该是朝中某些反对殿下的势力,擅作主张派来的。”
“他们是想借此嫁祸殿下,挑拨离间。”
“太子殿下对陆大人这般有才干的肱骨之臣,向来是青睐有加,爱护还来不及,又怎会行此不轨之事?”
“若殿下真有此心,又怎会派我前来?”
“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陆文也不是傻子,他哪里听不出这其中的门道。
虽然他心里清楚,这些刺客十有八九就是太子派来的,但此刻,他除了顺着徐广义的话往下说,没有第二个选择。
“是是是!徐伴读所言极是!”
陆文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
“都是下官糊涂,险些误会了太子殿下的一片苦心!”
“还请徐伴读代为转达,下官对太子殿下的敬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为表清白,也为了进一步示好,陆文主动开口。
“对了,徐伴读,说起来,前些时日安北王府的上官先生一行,采买了大量物资,算算时间,他们离城已有五日,想来……应该已经到酉州地界了。”
徐广义听到这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莫测高深的微笑。
那笑容,让陆文的心,又一次沉了下去。
徐广义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轻轻吹了吹,似乎并不在意陆文提供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