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琼瑶被他问得一窒。
“那是懦夫!不是勇士!”
她强硬地反驳。
“是吗?”
苏承锦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后代呢?”
“当他看到,自己的孩子,可以通过与大梁人通婚,就能摆脱战俘的身份,就能像大梁的孩子一样,免费进入官学,读书识字。”
“当他看到,自己的孙子,甚至有可能通过科举,成为一名官员,彻底改变整个家族的命运。”
“到了那个时候,你所谓的血脉、传承,还重要吗?”
“不。”
苏承锦自问自答,声音冰冷而残酷。
“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亲手打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然后告诉他的子孙后代,他们的祖先,来自大梁。”
“这,才是人性。”
“趋利避害,是写在所有生物骨子里的本能。”
“无关民族,无关信仰。”
苏承锦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剖开百里琼瑶用骄傲与传统编织起的外壳,将那血淋淋的现实,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百里琼瑶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那些道理,在苏承锦这番简单粗暴的剖析面前,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苏承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为这场辩论,画上一个句号。
“所以。”
“你很快就会看到。”
“这场由你那些血性族人发起的暴动,非但不会成功,反而会成为一场……盛大的献祭。”
百里琼瑶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疑。
“献祭?”
“对。”
苏承锦看着她,眼神平静得可怕。
“它会成为其他绝大多数战俘,为了向我,向安北王府,向整个大梁,递上的一份‘投名状’。”
“当他们发现,那些最顽固,最不知变通的抵抗者,最终的下场,是被无情地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