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砚秋没有动,只是坐在原地,端着那碗酒,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吱呀——”
院门被拉开。
门外,站着两名身着官服的官员。
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手持灯笼的内侍。
昏黄的灯光,将他们几人的脸,映照得毫无血色,如同庙里的泥塑神像。
为首的那名官员,手中捧着一个用明黄色绸布盖着的托盘。
他的目光,越过开门的澹台望,向院内扫了一眼,当看到石桌旁的司徒砚秋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随即,他收回目光,看向澹台望,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
“澹台主事,在下吏部郎中,奉命前来,宣布太子令。”
澹台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平静地后退一步,侧过身,对着门外的几人,拱手一礼。
“有劳几位大人深夜至此。”
那吏部郎中显然不想与他多费口舌。
他没有进院,只是站在门口,从怀中取出一卷文书,当即展开,高声宣读。
他的声音,平铺直叙,毫无波澜。
“太子监国令。”
“工部主事澹台望,品性端正,才学出众,堪为国用。”
“兹闻景州新定,百废待兴,民心未附,亟需良才前往治理。”
“特授澹台望为景州知府,正四品。”
“即刻赴任,不得有误。”
宣读完毕。
他将文书收起,然后掀开托盘上的黄布。
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方崭新的官印,以及一份用印的告身文书。
他将托盘,递到澹台望面前。
澹台望的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他双手伸出,平稳地,接过了那方托盘。
然后,对着门外,对着那高高在上的东宫方向,深深一躬。
动作,与今日朝堂之上的司徒砚秋,如出一辙。
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