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承锦的目光,从每一张煞白的脸上刮过。
“你们脚下站着的这片土地,是你们口中粗鄙的武人,是我安北军的将士,用命,用血,一颗脑袋一颗脑袋地从大鬼国蛮子手里换回来的!”
“你们身上穿着的棉衣,碗里喝着的热粥,是他们从牙缝里省出来,让给你们这些归乡百姓的!”
“你们能站在这里,安然无恙地跟本王讲什么狗屁风骨,而不是在草原上被当成南奴!”
“靠的,不是你们的圣贤文章!”
“是他们手中的刀!”
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响,狠狠地砸在这些书生的心上,砸得他们头晕目眩,无地自容。
“本王可以容忍你们的无知,可以容忍你们的迂腐!”
“但本王绝不容忍,任何人,对我麾下这些用命来守护你们的将士,有半分不敬!”
苏承锦向前一步,最后一次,也是最重的一次,宣告了他的底线。
“若再让本王听到一句,对安北军将士的不敬之言!”
他眼中杀机爆闪。
“本王,立斩不饶!”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这些失魂落魄的书生一眼。
他拢了拢袖子,仿佛只是掸去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灰尘。
然后转身迈开脚步,径直向城内走去。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回头看那谢予怀一眼。
仿佛这位名满大梁的文坛泰斗,已经不值得他再多费半句唇舌。
风雪,依旧在下。
苏承锦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洞开的城门之后。
可他留下的那股威严与杀气,却依旧笼罩着城门外的每一个人,久久不散。
一个年轻的书生,颤抖着从雪地里爬起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望向依旧僵立在那里的谢予怀。
“先生……我们……我们……”
我们该怎么办?
他没有问完,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谢予怀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望着苏承锦消失的方向。
那道玄色的背影,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脑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