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几株腊梅开得正盛,暗香浮动。
屋内,炉火正旺。
上官白秀并没有坐在书案前,而是半靠在一张铺着厚厚软垫的躺椅上,腿上盖着一条灰色的羊毛毯子。
他手里捧着那个从未离身的小铜手炉,另一只手拿着一卷册子,就着烛火细细看着。
那是安北军最新的粮秣辎重调动令书。
每一笔粮食的进出,每一件棉衣的发放,都要经过他的眼。
门帘被掀开,一股凉风刚想往里钻,就被厚重的门帘挡了回去。
李石安背着那个对他来说略大的书囊,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鼻尖上还挂着一点晶莹的汗珠。
“先生,我回来了。”
李石安的声音清脆,透着少年的朝气。
上官白秀从册子里抬起头,温和一笑。
“回来了。”
“洗手,过来用饭。”
李石安用力点了点头,手脚麻利地将书囊放到一旁的书架上,又跑到水盆边洗净了手,这才坐到了上官白秀身旁的小方桌边。
桌上的饭菜很简单。
一碗熬得浓稠的小米粥,两碟清爽的小菜,还有一笼热腾腾的肉包子。
对于正在长身体的李石安来说,这就是最美味的佳肴。
他端起碗,大口地喝着粥,吃相并不斯文,却透着一股让人看了就心生欢喜的实在劲儿。
上官白秀并没有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看自家最得意的晚辈。
“今日左副使教得如何?”
上官白秀轻声问道。
李石安咽下口中的包子,放下筷子,端端正正地坐好。
“回先生话,自然是极好的。”
“左副使今日讲的是兵法,深入浅出,石安受益匪浅。”
“而且……”
李石安想了想,补充道:
“左副使今日看起来心情也不错,讲课时都没怎么骂人。”
上官白秀闻言,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他啊……”
“前不久可是跟王爷狠狠吵了一架,气得两天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