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人看两万人。
但没有一个俘虏敢闹事。
不是因为绳子绑得紧。
是因为他们见过这支军队杀人的速度。
……
行军纵列左侧。
一处高坡。
坡面向阳,坡顶上生着几丛半枯不黄的矮灌木,枝干被风吹得向东歪了过去。
赵无疆勒马在坡顶,右手搭在马鞍前的刀柄上。
他没有回头。
视线越过行军纵列,落在更远处那支绵延数里的俘虏队伍上。
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
带着草原深处特有的干燥与气息。
赵无疆的铁甲上布满了征尘。
肩甲的边缘有一道新鲜的刮痕,是三天前夜袭某个小部落营地时留下的。
护腕上的牛皮绑带松了半圈,他没有去调整。
右手手背上有一条结了痂的浅口子。
他胯下的战马打了个响鼻,前蹄在泥地上刨了一下。
梁至策马走到他身侧,勒住缰绳。
梁至的甲胄比赵无疆的更脏。
灰褐色的泥渍从胸甲一直糊到腰带,左肩的甲片上还黏着一小块干透了的血渍。
梁至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扭头看了一眼后方的俘虏队伍,又转回来,目光落在赵无疆的侧脸上。
“大将军。”
他的嗓子有些干涩。
“十日了。”
赵无疆嗯了一声,没有转头。
梁至从腰间的皮囊里拧开盖子,灌了一口水。
“东部各部族,零散的已经扫干净了。”
他拧好盖子,伸手指了指后方那支庞大的俘虏纵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