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楣上方嵌着一块青石匾,匾上刻了两个字,笔画已经被风雨打磨得浅了,但还看得清楚。
两侧门柱上的楹联也是石刻的,字迹比门匾更旧,联面上有细密的青苔纹。
苏承锦抬头看了一眼门匾上的字,没有读出声。
卢巧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深吸了一口气,抬手叩了三下门。。
开门的是上回挡过卢巧成的那个管事,四十出头,面相精干,穿一身灰蓝色短褂,袖口扎得紧。
管事先看了卢巧成一眼,目光里没有上回的冷淡,也没有热络,就是平平的,像看一个已经认识但不需要客套的人。
然后他的视线挪到卢巧成身后的苏承锦脸上,随后侧身让开门。
“二位请进吧。”
声音平淡,不高不低。
“家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卢巧成眉头动了一下,扭头看了苏承锦一眼。
苏承锦的表情没有变化,率先迈步跨过门槛,跟着管事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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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甬道从大门一直延伸到院子深处,两侧是修剪得极其规整的矮松,每棵松树的高度几乎一模一样,枝条的走势也被约束在一个方圆之内。
松树后面是连片的院落。
灰瓦白墙,屋脊上没有走兽,没有鸱吻,连瓦当上的花纹都是最朴素的云纹。
甬道拐了两道弯。
经过一座半旧的石拱桥,桥身上爬满了青苔,桥下是一条窄窄的活水渠,水很清,流得不快,能看见渠底铺的鹅卵石,大小均匀,颜色一致。
过了桥,前面是一道月洞门。
苏承锦一路走过来,始终没有说话。
院子里没有假山,没有鱼池。
没有太湖石,没有锦鲤,没有任何一样用来炫耀财力的东西。
但每一处转角的地砖接缝都严丝合缝,看不到半块翘起的砖角。
每一面墙体的灰缝宽度都是一样的,没有一处鼓包或脱落。
处处透露着规矩二字。
这个宅子里住过很多代人,每一代人都在同一套规矩里生活,同一套规矩里修缮,同一套规矩里老去。
卢巧成跟在苏承锦身后,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
“比我家的院子规矩多了。”
苏承锦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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