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作名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周凡的声音已经压了上来。
“《邦国》有云,疆臣守土谓之忠,牧宰养民谓之义。”
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用了力。
“君有过则臣当匡,国有危则将当御。”
“非缚手待毙、弃民媚上,方为臣节。”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前排几个食客手里端着的酒杯停在了半空。
于作名的折扇收了回去,扇面死死攥在手里。
周凡没有看他。
他直直地盯着大堂里的所有人,目光从左扫到右,从前排扫到后排,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
“安北王孤悬北境,外拒强敌,内抚流离。”
“朝廷无半粒粮饷相济,他却保得一方生民。”
“此等所为,纵不奉一时诏命,亦是社稷柱石、苍生之靠。”
“何反之有?”
他的呼吸急促了两下,声音更高。
“若守疆卫民、护国安民便是乱臣。。。。。。”
他伸手指向门口,指向窗外,指向秦州城的天空。
“则古来凡临危救国者,岂不皆成叛贼!”
最后五个字砸在大堂的地砖上,酒楼里的人全部不说话了。
那个一直端酒杯看热闹的胖客商,把酒杯搁在桌上,往椅背上靠了靠,嘴里的酒忘了咽下去。
前排一个刚才还在点头附和于作名的老者,手里的茶杯搁下来,看着台上这个穿着布衫的年轻秀才,半天没有出声。
靠窗的几桌食客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却一句话说不出。
于作名站在原地。
他嘴唇动了两下。
什么都没说出来。
周凡说的每一个引据都在国法和纲常的框架之内。
昭烈侯和穆伯君都是正史明载的人物,《邦国》是天下读书人谁都读过的典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