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凡看着蒋应德弯下去的那道腰线,看向上官白秀。
上官白秀笑着摇头。
两个人都看出来了。
蒋应德身上裹着一层壳。
诸葛凡笑了笑。
“蒋先生的六艺新解,我在景州时读过。”
蒋应德弯着的腰顿了顿,没有直起来。
“当时手边只有抄本,前三卷还缺了半卷,纸页上被人批了乱七八糟的注释,有几处断句还是错的。”
“后来到了关北,才托人从南面找到全本。”
“那半卷补上之后,才读通了先生在第二卷末尾关于乐教的那段论述。”
蒋应德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
他没有抬头,但紧绷的嘴角微微松了一松。
上官白秀在旁边接过话头,语气比诸葛凡更淡。
“我读过的是蒋先生早年那篇论教化之本末,收在永安十五年的合刊里。”
蒋应德终于抬起头来。
上官白秀看着他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
“当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后来给书院的先生们做课纲参考时,引了其中两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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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是讲蒙学当以识字为先、经义次之的,另一段是讲乡塾课程编排不可脱离农时节令的。”
蒋应德的嘴唇抿了一下。
没有接话。
但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
不是因为被夸得高兴。
是因为这两个年轻人说的是实话。
蒋应德教了三十一年的书,见过太多拿他的名头当幌子递帖子的人、见过太多嘴上说久仰先生大名实则连他一篇文章都没看过的人。
那些人的恭维他听一个字就能分辨出真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