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小孩写的字他看清了。
一个天,一个地。
天字的捺笔拖的太长,歪到了旁边。
蒋瀚文差点伸手去帮他改,下意识抬手,手举到半空又放下来,攥着袖口,把头转回去,跟上了队伍。
走了几十步,经过一条横巷的巷口,巷子里传来读书声,高高低低的,有童声也有略粗的嗓子,不齐整,但听的真切。
声音从巷子深处的某间屋子里漏出来,被巷道的墙壁挤着,闷闷的。
蒋应德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朝那条巷子看了一眼。
巷子不深,尽头有一扇半开的木门,门里隐约能看见几排矮桌和坐在桌后的人影。
蒋应德收回目光,继续走。
沉默了一段路程,蒋瀚文终于憋不住了。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紧张和一股不太好意思的期待。
“请问左副使,我……日后可以在书院读书吗?”
诸葛凡回过头来。
蒋瀚文下意识攥紧了袖口,两只脚并拢,站的更直了一些,眼神直勾勾盯着诸葛凡的脸。
诸葛凡看了他一眼。
“当然可以。”
蒋瀚文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走了小半个月的布鞋,用力抿了一下嘴。
上官白秀在旁边补了一句。
“书院五院,开蒙、经义、政论、武略、文翰,以你的底子,不必从开蒙院开始,直接入经义院便是。”
蒋瀚文猛地抬头。
他看着上官白秀的脸,上官白秀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平常,没有刻意抬举他的意思,一切话语都透着理所应当。
蒋瀚文转头看向蒋应德。
蒋应德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