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百里元治敢让他们越过赤金城,孤军深入过来伏杀我们的后方。”赵无疆将头瞥向遥远的北方,赤金城的方向,“那他们,也就别想回去了。”
“百里元治,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这批赤勒骑,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过河卒。”
梁至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
“你是说……咱们还有后手?”
赵无疆收回目光,看着篝火。
“老关他们,应该准备好了,他手底下那群小子,早就憋着一股火,那几千残兵败将,一头撞上去,只会撞得粉身碎骨。”
梁至这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夜风呼啸,吹得篝火左摇右晃,远处伤兵营的呻吟声,在风中时断时续。
梁至盯着跳动的火焰,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眼底的光芒被一种深沉的悲痛所取代,他想起了草谷,想起了那个倒在血泊里的身影。
“赵哥。”
梁至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赵无疆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老孟……没了。”
赵无疆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看着火堆,过了很久,才发出一声低沉的鼻音。
“嗯。”
“知道。”
梁至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盯着火焰,试图用火光蒸发掉眼底的水汽。
“我赶到草谷出口的时候,他就在那里。”
梁至的声音开始哽咽,他回想着那个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心。
“他跪在地上,背后被一杆大鬼人的长枪贯穿了,死死地钉在土里。”
梁至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还是顺着脸颊滑落,砸在粗糙的布衣上。
“老孟死的时候……手里的刀,都拔不出来。”
赵无疆的手指,在小本子的边缘用力摩挲了一下,随即又发出一声鼻音。
“嗯。”
赵无疆抬起头,看着夜空。
“没给我丢脸。”
语气平静,没有波澜,但每一个字,都重逾千钧。
他们都是景州出来的老底子,从起事,到被招安,再到这片苦寒的关北,一路走来,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孟山是赵无疆一手带出来的兵,是景州老营里最稳重的一个。
现在,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