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右副使来了再定。”
庄崖抬头看他,
“右副使要来?”
“今日收到信隼,右副使后日抵赤金城,亲自主持辎重线重新部署。”
庄崖和陈十六对视了一眼,没再多说,如果上官白秀来了,辎重线的事自然用不着他们动脑子。
关临卷起布防图,
“今儿就到这儿,都去歇着吧。”
庄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陈十六跟在后面,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大将军,水源的事……”
关临看了他一眼,
“我知道。”
陈十六见他不想多说,只好点头离开。
兵舍里只剩关临一个人,他把布防图塞回木箱,一屁股坐在桌边。
油灯的火苗跳了两下,灯芯又短了一截,他伸手拨了拨,让火苗稳了一些,亮了几分。
坐了一会儿,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城北的城墙上一片漆黑,只有巡逻兵卒手里的火把在移动,关临沿着城墙往北面走,走到最高处的那段垛口边停下来,双手撑在垛口上,望着北方。
北面是一片无边的黑暗,分不清哪里是草原哪里是天空,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草原深处的凉意,灌进他衣领里,他没拢衣襟,就那么站着。
殿下的大军在北面二百余里的地方,正一步步向白登山推进。
百里元治的数万骑兵在更北的地方,等着他们。
而赤金城是支持殿下北伐的重要一环,绝不可出现问题。
关临站在城墙上,望着北方那片看不见尽头的黑暗,风把他的衣袍吹的哗哗响。
城墙下面,巡逻兵卒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一声接一声,被夜风一吹就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