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长猛地朝前爬了一步,额头磕在碎石上,砰的一声。
“万户!”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南口那边的兄弟们快顶不住了!求万户速发兵!从北口杀进去,方能全歼这股南朝贼军!”
他的额头贴在碎石上,碎石棱角把皮蹭破,血从发际线往下淌,混着灰落到地面。
羯柔跋的手还按在马鞍上,目光又朝南面看了一眼,箭矢已经停止了,但喊杀声没断,带着金铁碰撞的脆响,越来越急。
羯柔跋身后的年长千户往前迈了一步,压着声音。
“万户,若再不行动,鹤颈失守的罪责……”
羯柔跋的脸色沉了几分,苏知恩将头低得更深了些。
下一刻,羯柔跋翻身上马,弯刀从腰间抽出,刀身在日光下闪了一下。
“全军听令!”
身后五千骑兵整齐地直起身子。
“前军两千骑为先锋,即刻入谷!中军随我跟进,后军加速!”
弯刀朝南面一指,刀尖对着鹤颈北口。
“今日,将这股不知死活的南朝人尽数碾碎!”
号角声响了,一长两短,在河谷中来回荡着。
前军两千骑应声而动,战马嘶鸣着冲出去,蹄声碾过碎石地面,直扑鹤颈北面谷口,苏知恩跪在地上,身前碎石被马蹄掀起的气流吹得往旁边滚,一匹接一匹的风逐鹿从他身侧奔过去,带起的风将他身上的甲片吹得啪啪作响。
前军两千骑冲进谷口,谷道宽四十步,十余骑并行已经是极限,两千人的队列被拉成一条极长的线,前后相距数百步,从北口往里灌,羯柔跋一夹马腹,带着身侧几名千户和数百亲卫跟了上去。
苏知恩仍然跪在地上没动,马蹄声从他耳边掠过去,一匹又一匹,尘土扬起来遮了半边天。
随着中军两千余骑跟着灌进谷口,后军也动了,最后一千多骑从队尾收拢着阵型往谷口方向压,速度最快,催着马往前赶。
蹄声越来越远,碎石上的尘土还在飘。
苏知恩抬起头,营地上空荡荡的,只剩飘散的尘土和方才那五千人留下的一地蹄印。
于长还跪在几步外,额头上的血已经流到了鼻尖,抬起头看着苏知恩。
哈萨还趴在地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苏知恩没去管他,站起来朝苏掠的方向看过去,冲他点了下头,苏掠将多余的两根缰绳丢到地上,一夹马腹,风逐鹿小跑着过来。
于长从地上站起来,用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将右臂那布条撕掉扔到一旁。
“统领,前面两千进去了多久了?”
苏知恩抬头看了看谷口方向。
“应该差不多了。”
于长的目光落在谷口,看着那五千人还在往里进。
“那我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