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守则想了两息。
“……会急。”
张静山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下一刻,从前方碎石滩北端的方向,传来了密集的马蹄声,碎石被马蹄踩的四处飞溅的脆响越来越密,也越来越急,是骑兵在冲锋。
方守则的手攥紧了令旗。
“副都指挥使!”
“听见了。”
张静山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马蹄声急速接近,碎石滩上的战马跑不快,蹄下不稳,那声音带着一种断断续续的节奏,中间夹杂着战马嘶鸣和骑手呼喝的声音,七十步,六十步。
方守则的牙关咬紧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碎石在微震动,五十步。
“副都指挥使!”
方守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急促。
张静山竖起一根手指,方守则瞬间反应过来,将令旗就朝右侧一挥,第一组两百五十张伏龙机,从塔盾后面探出弩头,整齐的朝右侧山壁仰射,弩弦崩响,两百五十支弩箭呼啸着扎进了右壁中段凹陷的位置,石屑迸飞,惨叫声从四五丈高的山壁上传了下来。
尸体从凹陷处坠落,砸在碎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张静山第二根手指举起来,方守则令旗左挥,第二组两百张伏龙机仰射左壁,角度更高,六丈以上的位置,弩箭钉入岩壁的声音更脆,伴随着上方传来的惨叫与兵器坠落声。
第三根手指落下,方守则吼了一声。
“第三组!正前!放!”
一百七十五张伏龙机从盾阵缝隙间齐射,对准了正前方冲来的骑兵,那个距离,不到五十步。
弩箭以平直的轨迹飞出去,贯穿青犀软甲,贯穿马颈,贯穿骑手的胸腔,前排七八匹战马几乎同时栽倒,马身砸在碎石上,溅起大片石屑,骑手被甩飞出去摔在地面上,有的还没落地就已经不动了,后方的骑兵收不住势头,撞在倒下的马尸和人体上,队列出现堆叠,马匹踩中碎石打滑,接二连三的倒下。
方守则在心里数了四息。
“第一组!右壁!再压!”
弩弦声再次崩响,右壁中段的凹陷位置传来更密集的惨叫,有人试图探身放箭,弩箭先一步钉进了他的胸口。
“第二组!左壁!”
左壁高处又落下两具尸体。
“第三组!正前!”
张静山的声音传来。
“盯住北端通道口,三轮齐射,覆盖那片区域。”
方守则嘶喊。
“第三组!北端通道!三轮齐射!放!”
弩弦声接连响起,每轮间隔四息,弩箭将碎石滩北端的通道口彻底封死,冲在最前面的羯角骑被第一轮射穿,倒在通道入口处,后面的骑兵被迫减速绕行,第二轮弩箭从侧面贯穿了试图绕过尸体的战马,第三轮覆盖了整个通道口的宽度,马匹的嘶鸣声变得尖锐,碎石滩上躺着的尸体越来越多,有的战马腿断了还在挣扎,有的骑手被压在马身下面动弹不得。
张静山站起来,声音依旧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