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临左肋的血还在往外渗,庄崖左肩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二人站在那里,甲胄破破烂烂,浑身上下找不到一处干净的地方。
吕长庚嘴角一扯。
“还行,我来得不算太晚。”
关临一口血沫啐在地上,眼睛瞪的极大。
“他娘的!你们再慢一点,老子死这里了!”
吕长庚笑了笑,转头看了看身后东脊道谷口还在涌出来的铁桓卫,两千重骑已经出了大半,正在阵线中展开,铁色的洪流缓慢但势不可挡。
“接下来,交给我。”
说罢一夹马腹,画戟前指,带着身后的铁桓卫直冲入赤勒骑阵中。
重甲骑兵的冲击力与普通骑兵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铁桓卫所过之处,赤勒骑的阵线轻易的被撕裂,碾碎。
达勒然看着自己的骑兵在铁桓卫面前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面色铁青,猛的一勒缰绳,掉头朝后方退去。
苏知恩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弯,扭头看向一旁正砍翻最后一名拦路骑兵的苏掠,高声大喊。
“苏掠,走了!”
苏掠偃月刀从那人身上抽出来,刀刃上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淌,他扭头看了苏知恩一眼,脸上那抹杀到尽兴的弧度还挂着,将偃月刀往上一提,一夹马腹,踏雪的黑色身影率先冲了出去。
苏知恩紧随其后,雪夜狮的白色鬃毛在风中翻飞,身后不足千骑的白龙骑兵卒紧跟两人的身影,朝着西侧羯角骑的方向杀了回去。
。。。。。。
关临看着吕长庚带着铁桓卫碾入赤勒骑阵中的背影,大口喘着粗气,左手捂着左肋的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已经被血浸透的草地上。
他扭头看了看身后谷口的方向。
骑军还在不断涌出来,数百骑一组,一组接一组的从谷口冲出,在阵线后方展开。
关临摸了摸左肋那道还在冒血的伤口,转头看向身后的号手。
“吹号。”
号手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
关临的声音提了几分。
“吹号,告诉兄弟们,骑军已经出谷,步军不必继续前推,留守阵地,坚守不退,给骑军出口留出空地。”
号手连连点头,将号角举到嘴边,深吸一口气。
苍凉的号角声从东脊道的方向响起,穿过喊杀声和马蹄声,传遍了整片北麓谷地,其余三路的号手听见了东脊道的号角,立刻回应,号角声随之响起。
葫芦口,断骨谷,西隘道,一座接一座,号角声此起彼伏,在谷地中回荡。
陈十六正一刀砍翻面前一名赤勒骑兵,听见号角声猛的停住了脚步。
他扭头看向身后的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