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烂泥糊不上墙的夯货,俺们为啥来你心里没数?你倒问问你自己,一大把年纪缩在这歪脖子树下做啥春秋大梦?
饭胀昏了头还是话本听傻了,还真信甚么狗屁爱情!?还私奔,你还是什么大小伙儿愣头青呐!”
李掌柜长叹一声,温言劝道:“老程,跟我回去吧,你的差事我还给你留着……得亏顺安兄提前告知我,否则我还真以为你想告老还乡了呢……”
程彬闻言猛地一怔,倏然转头望向陈顺安,颤声道:“老陈……是你?”
陈顺安心善,还是见不得跟自己一向交好的同僚,真被一个小骚蹄子骗得家破人亡,人财两空。
所以早早便知会了李掌柜,让他把程彬告老还乡的辞呈给压下,又找人演戏,装作花钱买缺,只为今日截下这人。
陈顺安沉声道,
“程兄,我多次暗示,那小蛮乃光徽钱庄的暗伶,专门干害人的勾当,就是要把你们这些借阎王账的人,逼上绝路。”
程彬却猛地摇头,将怀中木匣抱得更紧,执拗道,
“不可能!钱财大多在我这儿!她定是路上有事耽搁……我得回去寻她!”
陈顺安叹了口气,道,
“那你看看你的匣盒里,到底是什么。”
程彬颤抖着手,把怀里的匣子打开一看,本该被金银财宝装得满满当当的匣子,却是沉甸甸的石子儿。
原来,不知何时,小蛮已经将匣子内的金银首饰掉包了。
现在,程彬等于‘净身出户’!
一瞬间,程彬的天塌了。
程彬面色煞白,整个人都佝偻下来。
可他仍似不肯信,眼神恍惚,踉跄着就要往武清县方向摸去,
“不、不会的……定是她遇了急事,需钱周转……我得去寻她……”
“哼,冥顽不灵,卸了他那条好腿!”
李掌柜终于动怒,冷喝一声。
咔嚓!
林守拙应声而动,腿出如电,气劲疾吐,精准点过程彬膝侧!
气劲流转,只听一声脆响,程彬整个人一软,扑倒在地。
陈顺安冷声道:“先关进水牢,让老程冷静几日再说吧!”
……
武清县外,有的是荒坟野地。
尤其是几百年前那场洪涝,不知卷没了多少性命,到现在都能看到冲刷的痕迹,更有一座座掩骨塔,收敛无主的骨灰尸首。
而在八家庄附近,一座无名掩骨塔下,有一座水牢。
乃武清水窝子偷偷修建,关押的都是些不便斩杀的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