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添了三轮,日头渐渐升高,透过窗棂的光线愈发炽烈。
直到天色大亮,关于“光熙钱庄”的选址、装缮、人员调配等种种细则,才总算有了个大致轮廓。
“对了。”
赵光熙忽然开口,目光闪烁不定,缓缓看向林守拙与鸠禅慧,声音压得略低,
“我那兄长英年早逝,留下孤儿寡母,还请两位帮忙,将其送回乡下老家……”
陈顺安闻弦知其意,顿时明白赵光熙的言外之意。
这是要……
斩草除根?!
连自己亲嫂嫂、亲侄儿,也不放过?!
陈顺安脸上动容,暗暗为赵光熙的心狠手辣而心惊。
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毕竟赵光熙屁股后面的麻烦本就不少,水窝子内部的平衡需要维系、与武清县各大势力尤其是碓房的关系需小心周旋、还要奉命斩妖。
再加上跟路靖交恶,间接着跟两江武备讲武堂势同水火。
能未雨绸缪,少些麻烦最好不过。
而林守拙、鸠禅慧两人哪里不清楚赵光熙的打算,默默点头,同时应道,
“这个俺懂(贫僧知晓)。”
……
见陈顺安、林守拙、鸠禅慧三人相继离去。
中堂内终于只剩下赵光熙一人。
他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脸上露出了阔绰老爷的派头,对着门外轻唤一声:“来人,换衣,伺候我出府。”
于是,立即有两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悄步上前。
一个用青盐伺候他漱了口,另一个捧来滚烫的手巾把子敷面。
然后赵光熙身穿宁绸长衫,袖口微卷,露出半截月白里衣,腰带上系着块和田白玉的平安无事牌,整个人显得精神焕发。
“走着,别跟着我,好阵功夫没吃银鱼紫蟹了,去会仙居解解乏!”
赵光熙捏起桌上那对东珠铁球,信步迈出府门。
看模样,当真是把这两个月省吃俭用的憋屈气,都要齐齐发泄出来似的。
等到了会仙居,跑堂的一见赵光熙,自然是好似见着亲爹亲娘,连忙招呼,引他去了雅间。
“赵爷,有两个月没见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