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马就在面前的空白纸张上,写下自陈题目。
“《臣大明中都、临淮县知县江怀,就被陷害错送信件,以及空印一事上奏》”
他乞丐出身,没文化,不求文章辞藻华丽,只求个能看懂就成。更何况,现在开国才九年,好些元老贵勋亲自上疏,也是口头语。陛下批阅奏疏,更是如此。
【微臣江怀,乞丐出身,放在暴元早就饿死路边,幸亏陛下开国大明。微臣这乞儿也能得个一官半职,造福百姓,不胜感激。】
【臣冤枉啊!上次奏疏绝非微臣本意,微臣曾在洪武三年,有幸见过燕王殿下一面,那时候还不知燕王殿下身份,莽撞争辩,立下金碗约定。】
【后来微臣当了知县,曾在凤阳府有幸见了燕王殿下,这才得知微臣当年何等幸运,得见天家龙种真颜。】
【不过,就讨要金碗一事,并非微臣有天大胆子,实在是身陷困境,不得不为。况且,微臣好不容易在乞儿之时,得到天家赐礼。这几年来,不见实物,微臣便请人专画了一副画像。早晨夜晚,不分寒暑,一日两次拜见。】
【但时日渐久,微臣得天家赐礼的消息也传了出去,好些同僚都骂微臣年纪不大,但胆子很大,借天家名义招摇撞骗。微臣何等冤枉?所以才尝试写信,冒着风险递给燕王,想要求得金饭碗。】
写完这些,忽然,旁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江怀转头,眨眼便看到这胡言、胡应二人,已经被吓得面白无比。
“知县,这…这这……”胡言本来想说,“这有用吗?”但说了半天都说不出来。
江怀便一脚踢了过去,“不趁着机会说明前因后果,难不成等着亲军都尉府来把你家少爷抓进大狱去?”
骂了一通后,江怀这才直入主题。
既然笃定心念,那他就无所顾忌,直接开门见山!
【微臣在临淮县,也得知陛下愤怒地方官员给空白文书盖上官印,欺上瞒下的所作所为。各地方官虽各有理由,但微臣认为:正是因为客观理由存在,所以才助长了他们光明正大、且欺上瞒下的大胆罪行!】
江怀直接定调,就跟着陛下的步调走。
陛下指东,他绝不会打西!
【因此,但在臣看来,陛下彻查空印,这是准备扫除沉疴,清除官场千年积弊!此举利国利民,立清正之风,功在千秋万代,是社稷之福!】
“知…知县,这不好吧?”却是一旁磨墨的胡应,看到这儿已经被吓傻。“您这奏疏传出去,恐怕于您在官场不利啊。更何况属下听闻,这空印涉案众多,所谓法不责众。这次陛下肯定是模糊一下就过去了,您可不能这么写啊。”
但江怀却挥了挥手,示意对方只管磨墨。
他知道个什么,现在陛下可还没大开杀戒。
实际上,在很多地方主印官人头落地前,他们也猜测自己最多就是革职,哪会因此丢了命?
但等真的被押送入京,进入刑场,那就傻眼了。
故而,江怀继续写道:
【但微臣听官场传闻,说此次空印是陛下突然得知,反应过度,滥造冤案,官场人人自危。微臣对此说法嗤之以鼻!】
【相反,微臣曾在乞儿之时,就见那胥吏之间,也持鸡毛当令箭。官员之间,借空印达私欲,更是司空见惯。】
【以已推人,微臣觉得陛下对此早就心如明镜,此次定是借小奸惩大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