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华点了点头。“在。他虽然已经退休了,但商会每年秋季聚餐都会请几位退休的老领导。宋远征的名字在宾客名单上。”
陆诚的目光锐了一下。
同一天晚上。同一个地方。陶正清“意外坠亡”的时候,宋远征也在现场。
半年后,宋远征“自杀”。
“当时有人问过宋远征吗?”
“案卷里没有笔录。”赵宗华说,“因为定性是意外事故,在场的人只做了简单的情况登记——谁什么时候到的、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没有看到异常。宋远征的登记记录只有一行:‘晚六点到场,九点十五分离开,未见异常。’”
“九点十五分离开。”陆诚重复了一遍。“陶正清的尸体是几点被发现的?”
“九点二十分左右。”
宋远征在尸体被发现前五分钟离开了山庄。
这不能说明什么。聚餐结束了,有人先走有人后走,很正常。但陆诚把这个时间记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我想确认。”陆诚从抽屉里拿出陶正清的案卷,翻到现场照片那一页。“你看这张——观景台地面的照片。”
赵宗华凑过来看。照片上是防腐木地面,有污渍和一些散落的碎片。
“看这里。”陆诚指着照片左下角的一个痕迹。“这是什么?”
赵宗华眯着眼看了半天。“像是……鞋印?”
“对。是一个鞋印。不完整,只有前半部分。”陆诚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照片——这是他昨晚从案卷的附件里找到的,勘查人员拍了但没有在报告中提及的照片。“再看这张。”
这张拍的是观景台入口处的地面。泥土地,上面有几个脚印。
“这些脚印里,”陆诚指着其中一个,“有一个方向是朝着观景台走的,但没有对应的回来的脚印。”
赵宗华愣了一下。“你是说——有人走上了观景台,但没有原路走回来?”
“或者说——有人走上了观景台之后,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观景台三面有护栏,一面连走廊。如果有人从走廊上去,正常应该从走廊回来。如果没有回来的脚印,要么这个人飞了,要么……”
“要么这个人从护栏那边下去了。”赵宗华说,然后他自己也觉得不对,“但护栏下面是悬崖——”
“不是所有方向都是悬崖。”陆诚从案卷里翻出鹤鸣山庄的平面图。“东侧是碎石坡,陶正清就是从这边坠落的。但北侧——”他的手指点在图上,“北侧护栏外面是一个缓坡,坡下面连着山庄的停车场。高差大概两米多,如果翻过护栏踩着坡面下去,一个成年人完全可以做到。”
赵宗华看着那张平面图,表情慢慢变了。
“你的意思是……”
“我现在什么意思都没有。”陆诚把照片和案卷收了起来。“我只是发现了一些照片上的东西,这些东西在三年前的勘查报告里没有被提及。”
他看着赵宗华。
“现在,我需要去一趟鹤鸣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