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建局副局长,分管建设工程。
建筑公司老板陶正清,要在青禾区做工程,绕不开城建局。
这两个人认识吗?
案卷里没有提到。因为两起案件分别定性为“意外”和“自杀”,没有人把它们联系在一起,自然也没有人去查两个死者之间的关系。
陆诚合上案卷,靠在椅背上。
他的思路很清楚——现在手上有两个“不合理”。
第一个:陶正清恐高。他妻子在信中写得很明确——“他这辈子没上过任何超过三层楼的地方。”一个恐高的人,喝醉了酒之后,会主动走到一个海拔至少几十米的山上、一个悬空的观景台上去“吹风”?
酒精会降低人的判断力,但恐高是一种深层的生理反应。严重恐高的人,即使喝醉了,接近高处也会本能地抗拒。
第二个:宋远征的遗书。“我对不起大家。不要为我花钱。骨灰撒了就行。”二十一个字。没有具体的人名,没有具体的事由。“对不起大家”——对不起谁?为什么对不起?一个退休副局长,如果是因为贪腐被查、或者身体绝症、或者家庭变故,遗书里通常会有更具体的内容。
这封遗书像是——模板。
一封可以放在任何人桌上的通用遗书。
陆诚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老赵,你明天帮我查一个东西。”
“什么?”
“青禾区城建局,宋远征退休前经手的工程项目清单。重点查——有没有陶正清的公司。”
“陶正清?鹤鸣山庄那个?”
“对于这个案子你怎么看?”
赵宗华停了一下。“当时闹过一阵——陶正清的老婆到分局来过好几次,说她丈夫不可能是意外。后来不了了之了。”
“为什么不了了之?”
“具体我不清楚,那时候我在外地抓犯人,市局有人派下来盯这个案子,但听说是上面定了调子,说证据不支持刑事立案。”
上面。
“哪个上面?”
赵宗华沉默了两秒。“陆队,这事……你真要查?”
“我只是看看案卷。”陆诚说,“你帮我查城建局的项目清单就行。”
他挂了电话。
办公室的灯光照在两份案卷上。陆诚盯着它们看了一会儿,然后拉开抽屉,把它们锁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