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站在地头上,一个个满头大汗、两手泥巴、衣服上全是土。
裴寂看着孩子们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喝一声。
"记住今天。"
"记住你们今天种下的每一块种薯,浇的每一桶水,流的每一滴汗。"
"这不是在种地。"
"这是在种将来。"
“现在,去食堂吧,你们封先生和王先生从尚食局弄了一百来只鸡,这会儿应该炖好了!”
秋风从海池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
时间如流水,站在那抖一抖,就过了。
深秋。
十一月的长安,冷了。
早晨起来,地上会有一层薄薄的白霜,呼出来的气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鼻尖冻得发红。
大安宫的孩子们已经换上了厚袄——毛衣外面套棉袄,棉袄外面裹夹衫,一个个裹得跟球似的,跑起圈来呼哧带喘。
但有一件事,比天冷更让孩子们兴奋。
土豆要收了。
海池边那一亩两分地,从九月底种下去,到现在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里,孩子们把那块地当成了亲儿子来伺候。
每天下课第一件事,先去三层小楼底下蹲着,看看太上皇有什么吩咐,然后就跑到海池边上看地。
看苗出来了没有。
看叶子长大了没有。
看有没有虫子。
看土是不是干了。
浇水的活儿是排了班的——每天下午,由两个人从海池里舀水,用木桶提到地头上,一瓢一瓢地浇。
除了浇水,孩子们还学会了培土。
土豆长到一定程度,地下的块茎会往外鼓,如果不及时往上堆土,块茎就会露出地面,见光变绿。
变绿的土豆有毒,不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