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从太原南下的时候,李秀宁的娘子军已经扫清了关中大半的障碍。
一个女人,在乱世之中,硬生生地杀出了一条路。
下葬的时候,李渊力排众议,给了她军礼——鼓吹、班剑,跟战死的将军一样的规格。
朝堂上有人反对:"自古无以军礼葬公主者。"
当时的李渊说了一句:"公主亲执金鼓,兴义兵以匡社稷,岂与常人同?"
那句话传了下来。
大安宫的孩子们在读书课上都学过这段。
书房里的安静持续了许久,李渊轻声开口。
"你知道你姑姑做过什么?"
"知道。"
"你知道她为了做那些事,付出了什么?"
"知道。"李丽质的声音很轻:"姑姑在关中领兵的时候,几次险些丧命,她的娘子军死了很多人,她自己也受过伤。"
"最后,她三十岁不到就……走了。”
“那年,我应该还没记事。”
"我知道那条路很难。"
"可我在大安宫这一年,学了很多东西。种地、织毛衣、算账、做买卖、组织人干活。"
"我发现——我不比任何男孩子差。"
"我跑圈跑不过程处默,但我算账比他快。我力气没有尉迟宝琪大,但我织的毛衣比全校任何人都好。”
“我没有长孙冲那么沉稳,但我带着女孩子们除草的时候,她们都听我的。"
"我能做事。"
"我能做很多事。"
"可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将来就只能嫁人。嫁一个父皇挑的驸马,在一个府邸里过完一辈子。"
"我不想那样。"
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我想像姑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