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是一个老人最真实的样子。
"陛下。"
封德彝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臣这一生,世人都说臣乃墙头草。"
两仪殿里安静了。
"前隋之臣,食杨家俸禄,受杨家恩惠。”
“隋亡之后,转投宇文化及,在许国做了几天官,宇文化及败了,又辗转投了大唐。"
"投唐之后,臣先跟着太上皇,后来隐太子和陛下争储,臣又在两边反复横跳,明面上跟着建成,暗地里给陛下递消息。"
"世人说臣是佞臣、是小人、是见风使舵的不倒翁。"
"臣不辩解。"
"因为他们说的对。"
封德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臣这辈子最大的本事,就是活下来。"
"在乱世里活下来,在权争里活下来,在每一次站队都可能掉脑袋的赌局里,活下来。"
"臣活下来了。"
"可臣也知道,活下来是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没有人信臣。"
"陛下不信。"
"满朝文武不信。"
"连臣自己的儿子,大概也不太信。"
“可能就这一年在大安宫,那群人信了老臣吧。”
身后的四个儿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封言道的手指攥着袍角,继续道。
"但臣想跟陛下说一件事。"
封德彝的目光直视着李世民。
"臣这一生,位极人臣,太子太保、密国公、尚书右仆射,这些位置,臣都有过。"
"可臣从来没有给自己的家里捞过什么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