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黄河还深。
我站在水边,掂量了一下自己的分量。
轻。
太轻了。
一个降臣,没根基,没人脉,没兵权,没世家撑腰。
跳下去,一个浪头就能把我拍死。
那怎么办?
只能不跳。
站在岸上。
看清楚了再说。
我第一次见李建成,是在武德二年的春天。
一场宫宴。
李渊请朝臣们喝酒。
我坐在最远的角落里,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地抿。
李建成坐在李渊右手边,穿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腰间系着玉带,头戴金冠。
长得不赖,国字脸,浓眉大眼,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翘,让人觉得有些莫名亲切。
喝了几杯酒以后,起身跟大臣们敬酒,一桌一桌地走过来。走到我这桌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这位是——"
旁边有人提醒:"太子殿下,这是内史舍人封德彝。"
"哦。"他看了我一眼。"封大人。"
我赶紧站起来,躬身行礼。
"殿下。"
他端着酒杯,冲我点了点头。
"封大人以前在前朝做过事?"
"是。臣惭愧。"
"不必惭愧。"他笑了。"天下大乱,各为其主,如今归了大唐,就是大唐的人了。"
他把酒杯往前一递。
"满饮此杯。"
我接了,一仰脖子,干了。
他又笑了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走了。
拍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