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作呕的苦涩,顺着干裂的喉管一点点往下蔓延,一点点钻进五脏六腑。
李渊的眼皮很重,重得像是压了两块铅。
意识还停留在倒下的那一刻,滑胎和封德彝死了的瞬间。
耳边,有水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角落里的铜漏,在机械地计算着大唐的时间。
慢慢地,光线透过眼皮缝隙刺了进来。
李渊睁开了眼。
头顶,依然是那熟悉的、被他亲手刷过石灰的白色天花板。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草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安神香的余烬气味。
“陛下……”
一个极轻、极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更深的悲戚。
李渊微微转动干涩的眼珠。
床榻边,跪着一个瘦小的身影。
是小扣子。
这孩子还穿着大红色羽绒棉袄,只是衣袖上已经脏的不成样了。
手里,正拿着一根用开水烫软的丝绸,小心翼翼地沾着温水,湿润着李渊干裂起皮的嘴唇。
李渊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陛下,您别急,您昏迷了整整两天两夜了,太医说您急火攻心,伤了气血,得慢慢养。”
小扣子赶紧放下丝绸,端起旁边一直温着的人参汤,用小勺舀了一点,轻轻吹凉,送到李渊嘴边。
温热的参汤入喉,干涸的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
李渊没有喝第二口。
定定地看着小扣子。
“说。”
吐出了一个字,嗓子撕拉拉的疼。
小扣子端着瓷碗的手猛地一抖,碗里的参汤荡起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