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铁柱又问了一句:"国公爷,城楼上站了这么久,风凉……"
"不凉。"
长孙无忌的声音很平,松开了攥了一个时辰的拳头,手指头都僵了。
"孩子大了。"
他说。
"总要有自己的路要走。"
周铁柱不知道这话是啥意思,他是个粗人,带兵打仗行,揣摩意思不行。
可他隐隐觉得,眼前这位赵国公,此刻的背影,有点佝偻。
不多。
就一点点。
可对于长孙无忌来说,这一点点已经是极限了。
周铁柱没再说话。
默默退了两步,转身下了城楼。
走之前吩咐守卫:"国公爷在上面,别打扰。"
城楼上只剩下长孙无忌一个人了。
他还是站在垛口后面。
官道上什么都没有了。
雾散了,太阳升高了,光线从橘红色变成了白亮的金色,麦茬地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光。
远处的秦岭山脉横在天边,像一道深色的墨线。
很好看。
长孙无忌看了很久。
慢慢垂下了目光。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攥了太久,手心里被指甲掐出了四个红印。
伸开手指,活动了一下,长叹了一口气。
这口气,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沉沉的,闷闷的。
肩膀塌了一下。
然后又撑起来了。
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