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阿娘在灯下缝衣服的样子。
想太上皇摇椅上的蒲扇。
想大安宫里那群闹腾的弟兄们了。
那些东西,远得像上辈子。
"公子。"
郑老六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来。
"嗯。"
"睡吧,明天还得走,我守夜。"
"……六叔。"
"嗯?"
"我们能走到么?"
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能,一定能,老爷说了,公子像他,只要想做的事,一定能做成。"
长孙冲闭上了眼。
这一夜,做了个梦。
梦见自己坐在国公府的院子里,石榴树下面,吃着阿娘包的韭菜鸡蛋饺子。
咬一口,满嘴的香,还带着饺子去大安宫给太上皇吃……
醒过来的时候,嘴里全是沙子。
第二天。
继续走。
太阳更毒了。
长孙冲把头巾缠了三层,只露出两只眼睛。
饶是如此,眼睛还是被晒得睁不开。
视线里全是白花花的光。
沙子反射阳光,刺得人头疼欲裂。
老马头走在最前面。
每走一段,就蹲下来摸摸沙子,看看风向,然后调整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