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的眉头皱了一下。
"恪儿……"
"皇爷爷,孙儿说句不孝的话。"
李恪直直地看着李渊。
九岁的眼睛,黑白分明。
"您活着一日,能给孙儿一日的庇护。"
"可是孙儿现在还不到十岁。"
"您庇护不了孙儿一世。"
李渊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没有声音。
李恪继续说。
"父皇和母后,也庇护不了孙儿一世。"
“至于母妃,能在皇宫里不受排挤,已经很不错了。”
这几句话。
轻飘飘的。
没有哭,没有怨,没有自怜。
就那么平平地说出来。
李渊看着眼前这个九岁的孩子。
瘦高,安静,眉眼秀气。
像他母亲杨妃。
杨妃是什么人?
隋炀帝的女儿。
亡国公主。
嫁进了灭了她家的人的后宫。
生了儿子,儿子身上一半是灭她家的人的血,一半是她自己的。
杨妃这辈子,从来不在人前哭,从来不提前朝的事。
在后宫里小心翼翼,笑得恰到好处,从不出格,只有一同出行的时候,会打扮的好一些,也恰到好处的比长孙无垢要落上一截。
李渊放下了蒲扇,身子往前倾了倾,看着李恪。
"恪儿,朕再问你一遍,可能也是最后一遍,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