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念头是李渊。
但这个念头刚起来,就被压下去了。
那两个孙子,一个躺着,一个守着,李渊夹在中间,把两个人都看着。
这个时候再去找他,是给他添堵。
裴寂的屋子里暖和,捧着个手炉,靠在椅背上,正闭着眼睛养神,听见敲门声,睁开眼,应了一声。
薛万彻进来,把门带上,走过来,站在裴寂跟前。
“你个大门神,不守着门,来我这作甚?”
“发现了件事,不想劳烦陛下,就来找你个老东西了。”薛万彻随手从椅子上抽了个垫子,扔在地上盘腿就坐了上去。
裴寂眼睛眯着一条缝,轻笑一声:“说吧,又惹着王珪那老东西了?”
“不是。”薛万彻摇摇头,把今天的事全都说了一遍。
裴寂坐在那里,听着,手炉捧在手里,听着听着,眼睛睁开了,一直到薛万彻说完,眼睛亮了。
"都跟谁说了?"
薛万彻摇头。
"本来想去找陛下的,不过这段时间的陛下,我看着都累,就来你这了。"
"人被我关在顺水物流了,李神通不在,下面的人不知道里头关的是谁,也没问。"
裴寂把手炉放下来,往桌上一搁,捋了捋胡子,盏茶功夫,抬起头,看着薛万彻,声音放得很低。
"那就先别告诉别人。"
"你等着。"
说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把衣服拢了拢,往外走了两步,停住,回头看了薛万彻一眼。
"我去找一下王贵妃。"
薛万彻站起身,没有说什么,躺在了裴寂的躺椅上……
医务室。
王氏坐在床边发呆。
李恽睡着,呼吸平稳,气色比前些天好了很多,额头摸上去已经不烫了,纱布是今早新换的,张奉御换完药,退开,在旁边守着。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轻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