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长安出来小半个月了,没怎么合过眼。
刚要睡着,帐篷外头传来了声音。
鼓声。
军鼓。
一下一下的,从营地东边传过来,越来越密。
翻了个身。
鼓声不停。
又翻了个身。
鼓声更大了。
外头传来脚步声,靴底踩在碎石路上的声音,一排接一排地从帐篷边上过。
睁开眼。
坐起来。
长叹了口气。
“彼其娘之,真烦人。”
把另一只靴子套上了,从行军床上站起来,掀开帐篷帘子,走了出去。
营地里完全变了。
刚才还三三两两蹲着烤火的那些人,现在全站起来了,排成方阵,一排一排地从帐篷之间的甬道往营地中央的空地集合。
甲胄的光在午后的日光里闪着。
旗帜立了起来,红的黑的白的,一面接一面,从空地中央一直排到营门口。
站在帐篷门口,看着。
看着那些甲胄一排一排地从他面前过。
看着那些年轻的脸、不年轻的脸、有胡子的脸、没胡子的脸,一张一张地过。
看着旗帜在风里猎猎响。
眼底闪过一丝什么东西。
很快。
快得他自己都不确定有没有。
“年轻时候,咱也这样威风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