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给铁,每一样东西都是草原缺的。
每一样都是颉利不给他的。
他知道这不对。
他知道自己在跟大唐做买卖的同时,也在一步步地脱离颉利。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颉利不给他活路。
他只能自己找。
找到了大唐。
大唐给了他活路。
大唐的盐让他的部族冬天不再啃白水煮的腥肉。
大唐的土豆让他的牧民第一次吃到了不是牛羊的食物。
大唐的药材让他们生病的时候,还有救,不用靠那些只会跳舞念咒的萨满驱除邪灵。
驱邪灵,没用,有用的话草原也不至于每年都死那么多人,大唐来的药材,是真真正正的能救命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每一样都在提醒他,他是在用突厥的马换大唐的盐。
他是在用自己人的东西换外人的东西,他是在背着颉利跟大唐勾搭。
他是在……
他不想这样,不想这辈子跟外人走这么近。
可颉利不给他选择,颉利给他或者说给整个草原的选择只有两个:饿着,或者死。
他选了第三个,许多人也都偷偷选了第三个,跟大唐做买卖。
这个选择不是他想要的,是被逼出来的。
贞观三年。
颉利的性格越发暴躁了。
多疑。
草原上的部族,他挨个查,挨个问。
谁跟大唐做过买卖?
谁的帐篷里有大唐的东西?
谁的牧民冬天没饿死?
没饿死就有问题。
没饿死就说明有外来的粮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