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床,把银子收了起来。
阿娘在外屋问:"昨夜跟谁出去的。"
"渊兄。"
阿娘沉默了一下。
"知道了……"
那天下午李渊回太原了,他没去送。
银子他一直留着,后来搬了好几次家,银子一直在。
磨得光了,上头的字都看不清了,他也没花。
那是他十六岁那年的事。
石榴树又结了好几回果。
果子从青变红,红了落地,落地的地方第二年长出新苗。
新苗被拔掉了,院子不大,只容得下那一棵老的。
老的越长越高,比墙头还高了。
夏天的时候叶子把半个后院都遮住了。
他二十三岁那年定了亲。
对方是荥阳郑氏。
郑家派人来相看。
来的是女方的舅舅,姓崔。
五十多岁的山东人。
说话慢。
茶喝了三道,话说了两刻钟,事就定了。
送客出门的时候,阿娘在他身后。
"三郎。"
"嗯。"
"满意吗。"
"人都没见过,谁知道满不满意。"
"满不满意都得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嗯。"
"郑家是好人家。"
"嗯。"
阿娘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