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婉站在院子里。
石榴树发了新芽。嫩绿的。
她站在树底下,围裙还系着,手垂在身侧。
家里已经有了不少下人,可她还是喜欢什么都自己做。
回头,走了。
魏县。
大胜。
宇文化及的军队在魏县被击溃,残部往东逃,逃进了聊城。
庆功宴上他喝多了。
帐篷里点着四盏油灯,油灯的光在帐壁上晃。
部将们围着他,端着酒碗,一碗一碗地敬。
史万宝喝得脸红,嗓子粗了一号。
"王爷!乘胜追击!宇文化及已是丧家之犬,一鼓可破!"
他端着酒碗,碗里还有半碗没喝完的。
"不急。"
"王爷!!"
"不急。"
他把碗放下。碗底磕在桌面上,酒晃出来一点,沿着碗沿淌下去。
他知道应该急,所有人都在说应该急,趁宇文化及立足未稳,一口气打到聊城,活捉这个弑君之人。
他为什么不急,自己也说不清。
可能是赢了,赢了就不想动了,赢了就想坐一坐。
坐在这里,让人叫他王爷,让人给他倒酒,让他感觉自己是个人物。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不愿意细想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聊城。
围了十二天。
宇文化及的使者来了三次。
第一次,使者跪在帐外一个时辰,他没见。
第二次,使者跪了两个时辰。他见了。
使者是个文官,五十多岁,膝盖底下的土被汗洇湿了一小块。
"淮安王,我家主公愿降。"
"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