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聊城那年。"
"是我没护住您。"
他一愣。
黎阳城破那天,王甲应该和他一起被抓的。他没看见王甲,后来他被关在窦建德营里的一个多月里,也没见过王甲。
他以为王甲死了。
王甲以为自己没护住他。
他摇头。
"不是你的事。"
王甲点头。
"是我的。"
"当年王爷不受降,我没拦住。"
"城破的时候,我在南门,我拦住王爷就好了。"
"都怪我,是我没拦住。"
他伸手,拂掉王甲眼角的一滴晶莹。
"你听我说。"
"那事不怪你。"
"是我蠢。"
"我太自大了,这么多年,也想明白了,我就不适合打仗。"
“不说这个,你这条腿……”
王甲晃了晃大腿根,多出来的一截裤管在半空飘了一会。
"郎君,这条腿是从城南出来之后,往外跑的时候断的,跑得急,马陷在泥坑里,腿被压了一下,就断了。"
"后来呢。"他问。
王甲想了想:"后面窦建德的人没追出来,我就一直爬,爬回长安的。”
“爬了两个月,回来也没个地方去,以前的老营里人都散了。”
“我就天天在郎君家外面的巷子那等着,等了小半年也没见郎君回来,就在城南支了个面摊,一天卖十几碗面,够吃。"
“后来听说秦王殿下亲征窦建德,窦建德败了之后还没见郎君回来,我就不想在长安待了。”
“拿着点积蓄,就到了洛阳,在这开了个面摊。”
他躺平,看着小摊顶的木板。
“这么些年,苦了你了。”
"对了,家里还有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