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诊断单揣在怀里。
回家。
书房。
他打开书案底下的一个抽屉。
抽屉里放着一些旧东西。
他当年从长安翻墙跑出去时那件外袍的碎片。
从窦建德营里带回来的一条旧腰带。
李渊那次禅位之前送他的那两坛酒的空瓶塞。
还有十几封信,李道彦东奔西走写给家里的。
他把诊断单放进去。
关上抽屉。
没告诉任何人。
贞观三年,入了冬。
家里热闹。
李道彦的媳妇,李孝察的媳妇,两个孙子,两个孙女。
孙女中有一个最小的,三岁,正在跑着玩,撞在桌腿上。
摔了,哭。
他走过去。
把孩子抱起来。
孩子的哭声不大。
他拍着孩子的背。
他这辈子抱过孩子,四个儿子都抱过。
都是小的时候。
三岁的李孝慈那时候是什么样,他想不起来了。
那几年他在跟着打仗。
孩子长什么样,他都没好好看。
现在孙女的脸就在他眼前。
圆圆的,脸蛋红。
孩子不哭了。
抓着他的衣襟。
奶声奶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