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捏了捏她的脸,捏完才发现自己动作有些唐突,成婚这么些年,头一回,连忙收回了手。
"我不在宫里住。"
"白天去,晚上回来,实在推脱不了了,再在宫里睡一夜就行。"
她嗯了一声。
低下头继续做针线。
针扎了一下她的手指,把手指放进嘴里嘬了一下。
继续做。
他看着她。
她老得很快。
从黎阳回来的时候,她比他走之前瘦。瘦了之后一直没胖回来。
现在头发白了三分之一,鬓角那边是一片白。
她才四十一岁。
女人的四十一岁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那些四十一岁的贵妇人,脸上擦着粉,头上戴着玉,笑得比二十岁的还好看。
郑婉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有,也许有,只是重来没见她戴过。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
"郑婉。"
"嗯?"她抬头。
他本来想说什么。
话到嘴边,突然想不起来了。
"早点睡。"
"嗯。"
他退出来。
回到前厅。
在桌边坐下。
明天就要去陪那个人。
那个从小抓蛐蛐给他、后来在平康坊给他倒酒、再后来在太原书房里跟他坐了一夜、再后来抱着他说三郎辛苦了的人。
那个人明天变成太上皇。
两个没用的人,凑一对。
不对,应该是一群没用的人,凑一块,弘义宫还有一群没用的老头子。
搬家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