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那一嗓子过来的时候,他正捏着一块土豆往嘴里送。
土豆停在半空,他嗯了一声。
然后把土豆扔回碟子,椅子往后一踢,人已经站起来。
堂屋的角落里靠着一把马槊。
这是他从武德九年跟李渊进宫那天就带着的,槊杆是梣木的。
旁边还立着一根铁棍,棍子不短,比他人还高小半头。
这玩意儿是李渊让他打的,放在三层小楼不合适,就扔在了他屋里。
把马槊抄在手里,铁棍往背上一背,三步并作两步就要出门。
"薛郎?"
里屋的帘子掀了一下,春桃抱着孩子,探头出来,孩子还在哭,小脸憋得通红。
薛万彻停了一下,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李渊喊的是出征……
他想了想,说:"我随陛下出去一趟,北边,若是有什么事,你找一下小扣子,人情我回来还。"
春桃哦了一声,把孩子往胸口紧了紧,低头看了看这小家伙,又抬头:"那孩子的名字?"
薛万彻愣了一下。
"让裴相爷……"
"哪有让外人给咱孩子起名的。"
薛万彻看了她一眼。
"叫楚玉。"薛万彻想了想,"玉石的玉。"
"薛楚玉?"
"太子殿下跟我说过一句话,说楚地多玉,却总被当石头,要砍三回才看得见里头的光,我一直记着。"
他媳妇儿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好,那就叫楚玉。"
薛万彻冲她摆了摆手。
“我走了,耽误半天了。”
转身出门,门哐一声关上。
孩子还在哭,春桃抱着孩子,一动没动,听着楼下堂屋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远了,才慢慢低头去哄。